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煎饼摊前，看老板娘手腕一抖，面糊在铁板上画出个完美的圆。油条在旁边油锅里翻滚，滋滋冒着热气，她突然抬头问我：“加辣吗？今天新到的辣椒面可香了。”我摇头，盯着她把鸡蛋磕进面糊里，金黄的蛋黄慢慢渗开，像朵突然绽放的花。 旁边穿校服的女孩踮脚往铁板上看，马尾辫扫过我的肩膀，“阿姨，能多放点葱花吗？”老板娘笑着应下，抓了把葱花撒上去，绿莹莹的碎末混着面香飘进鼻子里。女孩掏出手机扫码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我看见她壁纸是张手绘的煎饼摊，炭笔线条简单，却把老板娘系围裙的样子画得特别传神。 “您这摊儿开了多少年了？”我接过煎饼，纸袋还是温的。老板娘擦了擦铁板边缘的油渍，“快二十年啦，我闺女小时候就在这儿玩，现在她孩子都会打酱油了。”她指了指对面幼儿园，“那会儿还没这楼呢，就片空地，夏天晚上好多老头老太太搬小板凳在这儿乘凉。” 我咬了口煎饼，脆生生的薄脆在嘴里咔嚓响。穿西装的男人匆匆跑过来，领带歪在一边，“阿姨，赶时间，能快点吗？”老板娘手没停，把最后一片薄脆叠进去，“别急别急，马上好。”她把煎饼递过去时，又塞了根烤肠，“送你的，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男人愣了下，接过煎饼说了声谢谢，脚步却明显慢了下来。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，煎饼摊前的队伍短了些。老板娘开始收拾工具，把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。我问她怎么不多雇个人，她拍拍围裙上的面粉，“雇过，年轻人嫌累，干两天就走啦。再说了，我闺女总说我这手艺别人学不来。”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，“其实啊，我就是舍不得这摊儿，每天跟人聊聊天，听听他们的事儿，比跳广场舞有意思多了。” 我转身要走，她突然喊住我，“姑娘，明天来，我给你留个双蛋的。”我应了声好，回头看见她正弯腰给流浪猫倒猫粮，那只三花猫蹭了蹭她的裤腿，尾巴翘得老高。风掀起她围裙的一角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口还沾着点面粉。